世青賽四冠王自爆四宗最 國乒超新星也曾想過放棄

　　文/本刊記者 陳思婧

　　曹麗思參加過兩次世界青少年乒乓球錦標賽，2005年那次，她還在北京隊，單打小組都沒出線，而2008年，曹麗思一人獨攬女團、女單、女雙、混雙四塊金牌，這在世青賽歷史上，還是頭一回。一般人都會把一次這么輝煌比賽的每個鏡頭都烙在記憶中，但曹麗思沒有，她只是平淡地對記者一笑：“我不怎么記得了。”或者在追問下望天幾秒，然后用非常無辜、真摯的眼神看著記者說：“我的記性真的不太好。”

　　“好記性不如爛筆頭”

　　別看曹麗思賽后一臉茫然，賽前準備她可是從不怠慢，“不打無準備之仗”是她的原則。早在2005年，曹麗思第一次打U17比賽時，就從其他選手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，當時的比賽場地比較冷，粘板不太容易干的細節，自己好好做了準備。而今，無機膠水省去了她關于粘板的煩惱，也讓她有了更多的時間根據對手的特點進行賽前準備。世青賽女單決賽，曹麗思的對手是德國的怪球手索爾佳，反手防弧、正手正膠。“賽前閻導(閻森)一直拿長膠給我‘磕’！”閻森一直在訓練館幫曹麗思練加轉的球，兩個人溝通好了最終的戰術——不能打相持，否則對方會越打越轉，一定要打發搶，第一板就沖。你瞧，這些曹麗思記得很清楚吧，只見她眼睛正在偷瞄擺在旁邊的訓練日記本，見記者發現了她的秘密，曹麗思抿嘴一笑：“我都記在本上了。”好記性不如爛筆頭，曹麗思把一切都記下來，準備打下一場有準備的仗。

　　正大光明地看起了手邊的日記本后，曹麗思一下“想起”了好多比賽：“團體小組賽，第一場對埃及，然后法國，然后突尼斯。”

　　“比較厲害的是？”

　　“法國還行。”

　　小組賽后，中國隊和韓國隊半決賽的比分是3比2，是團體賽中最難打的一場。“韓國隊很要球，沖勁十足，一點都不怕中國隊，而且也挺有實力的。”曹麗思那場上的是第2盤和第4盤，“第4盤剛上去有點緊張，因為我們大比分1比2落后。”見曹麗思緊張，對方更來勁了，在落后的情況下連追了好幾分，曹麗思腦子一懵，丟掉了第1局比賽。每場比賽的第2局基本都是曹麗思的坎兒，“打第2局的時候對手已經適應我的打法了，所以比較難。不過過了第2局的關，后面就好打多了。”這盤比賽的第2局，曹麗思打到了13分才獲勝，但接下來心就定了，痛快地拿下了比賽，將大比分扳平，為中國女隊進入決賽走好了關鍵性的一步。

　　女團決賽，曹麗思3比0利落地拿下在2008年亞少比賽中碰到過的日本選手森園美咲，由于隊友陳夢和王大琴同樣發揮出色，都是3比0擊敗對手，曹麗思就失去了和日本隊的小名人石川佳純對陣的機會。“我從來沒跟她打過，只是看過，挺想和她打一場的。”曹麗思說石川佳純基本功好，手感和腦子也好，“就是人看上去小小的，我估計球應該沒什么力量，那也挺想和她打一場試試。”曹麗思的這個愿望很快在女雙和混雙比賽中實現了。她的女雙搭檔是王大琴，在二隊時兩個人同在閻森這組，關系非常好，這次比賽又住一個房間，默契程度不言而喻。“我們倆是比賽型選手，都打生膠，以前在隊內比賽配過一次，比這次打得差遠了。”她倆在半決賽碰到了石川佳純和藤井優子，“我們倆準備得充分，想得特別細，從一開局打得就不錯。”

　　“那你和宋鴻遠的組合是什么型？”

　　“純屬瞎蒙型！”曹麗思回答得一點沒有猶豫，兩個人只在去比賽前練過一次，沒想到到了賽場上發揮得那么好。“混雙碰到石川和松平健太的偶像組合，曹麗思和宋鴻遠4比3勝出，闖進決賽。

　　話不多，但心里明白

　　別看曹麗思“不太記得”的東西很多，老說自己健忘，但她也有印象最深的比賽。2008年亞洲青少年錦標賽，站在女單決賽場上的曹麗思和李曉丹都仿佛回到了一年前，2007年，兩個人的決戰以李曉丹的勝利告終，曹麗思一直憋著口氣，下定決心要拿到下一屆亞少女單冠軍。可惜求勝心切的曹麗思在領先的情況下被李曉丹翻盤，連續兩年站在了亞軍領獎臺上。“因為心里很難受，所以印象深刻。”賽后曹麗思沒有和隊友們一起看男單比賽，自己走出球場。“在場館里差點沒忍住哭出來，出去以后只有我一個人，一個人呆著好點。”曹麗思說她以前非常愛哭，比賽輸了就哭，現在她認識到，如果在隊友面前哭，隊友會覺得很尷尬，于是好多時候會拼命忍。曹麗思就這樣把眼淚忍進肚子里，把那場亞少決賽的遺憾記在了心里。

　　曹麗思6歲學球，2005年第一次和國家二隊打交流比賽，“那次交流徹底把我打傷了！”第一場球和同屬北京隊的彭雪打，在大分2比1，第4局10：8領先的情況下輸了比賽。那時候曹麗思特別想進二隊，家人也天天念叨，恨不得比她自己還緊張。第一場球被彭雪逆轉后，曹麗思的那口氣一下就沒了，混混沌沌地打完了她的第一次交流賽。“打完比賽回北京隊，我都不想練了，覺得自己什么都不行。”用曹麗思自己的話說，那會兒她天天就像個游魂一樣，不知道該干什么。把曹麗思從遼寧挖來北京的萬芳芳教練看著著急，拼命鼓勵她。“還好有教練在，我才慢慢緩過來。”緩過來以后的曹麗思獲得了當年的U17總決賽冠軍，得到的冠軍獎品筆記本電腦，至今還擺在她的桌面上。有很多東西曹麗思知道自己會忘記，所以總要留下點什么提醒自己記住，比如訓練日記，比如筆記本電腦。

　　記者和曹麗思說話時，聲音會不由自主地放輕，生怕吵著這個安靜的女孩。她說自己話雖然不多，但是心里都明白，你問她明白什么，她又開始望天，憋出一句“不知道”，典型一個“我行我素”的90后。但一說起乒乓球、隊友和教練，曹麗思仿佛換了一個人， “以前乒乓球是我的愛好，現在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。”曹麗思曾經想過放棄，剛進國家二隊的時候，隊友們的水平讓她目瞪口呆，自己卻怎么練也進入不了狀態。她心里著急，望子成龍的父母再嘮叨她兩句，她就賭氣說：“干脆不打了！”爸爸問她：“練了這么多年說扔就扔了，你舍得嗎？”曹麗思不說話了，她心里比誰都明白，她離不開乒乓球。“我的朋友全都是因為打乒乓球認識的。”曹麗思的隊友就是她的朋友，平時休息的時候除了回家看父母，就是和隊友們在一起，天南海北地聊天，或者去趟歡樂谷狂歡一下。這就是她簡單而又充實的“小日子”。

　　四宗“最”

　　二隊的女孩子們開玩笑說，閻森帶過的隊員有個特點——信心不足，但有些事曹麗思信心很足，她給自己總結了四宗“最”。

　　第一，跑步最慢。曹麗思現在用著一個她覺得“有點丟人”的QQ簽名：“腿啊，動起來吧。”在國家二隊，曹麗思跑步永遠是倒數第一，“這是我好多年的毛病了，跑動太慢。”因為跑得慢曹麗思沒少被隊友們擠兌，一開玩笑就拿她跑步慢說事。“現在都習慣她們擠兌我了，其實還是我自己缺練。”說到缺練，這第二宗“最”也評選出來了，最懶。

　　“我特別懶，大概在二隊屬我最懶。”曹麗思愛睡覺，打完世青賽回來以“倒時差”為理由睡了19個小時，還曾經因為起晚了而訓練遲到。“有一次早上6點多隊里集合出操，然后回到公寓我開始睡回籠覺，鬧鈴響后我給按了，沒想到馬上又睡著了，然后突然驚醒。”驚醒后的她看著手機上顯示的9點5分這個時間足足愣了有30秒鐘，然后飛奔出門打車去訓練館。“我到的時候，大家都開始做準備活動了，我偷溜到隊尾跟著做。”曹麗思本來以為沒人發現她遲到，誰想第二天因為落了東西回去取，又遲到了，想故計重施的曹麗思突然聽到閻森說：“你怎么又遲到了？”頓時心里咯噔一下，閻森用了“又”這個字，原來早就知道她前一天犯的錯。曹麗思忘記帶東西很容易理解，記性不好嘛，但是有個細節卻很讓人費解：“為什么明明睡過了，還要對著手機發呆個30秒？”

　　“我在想是9點集合呢？還是9點一刻呢？”曹麗思說得理所當然，于是第三宗“最”浮出水面，就是記性最差。

　　她說話挺慢的，沒想到還是個急脾氣。“看不出來嗎？我做事特著急，覺得有事就得趕緊給做完了！”

　　“是怕放久忘了吧？”

　　曹麗思頻頻點頭：“真的會忘，重要的事必須設個手機提醒。”曹麗思說，自己從小就愛忘事，開心的不開心的，轉眼就忘光了。“最近更嚴重了，我們平時看電視劇，陳夢有時候會讓我給她講她還沒看到的劇情，結果她看完每次都回來告訴我說‘和你講的一點都不一樣’。”看這架勢，曹麗思能去當個“二把刀”編劇了。

　　最后一宗“最”，是最會冷場。“一般一大堆人聊天的時候我都聽著，因為只要我一說話，馬上沒人接得上下句，一下就冷場了。”李曉丹說曹麗思話不多，但句句經典，有的時候是一針見血，更多的時候是冷得讓人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說。

　　最出名的冷笑話就是，隊友問：“蝴蝶斷了翅膀還在拼命往上飛，為什么？”曹麗思答：“因為堅強。”

　　“這個冷笑話是別人給我講的，我就是傳達了一下，沒想到把大家都凍壞了。”說起自己的“成名”冷笑話，曹麗思其實有挺多委屈。但曹麗思確實很冷，尤其是給人的第一印象，她絕對不看不認識的人。“和不認識的人對視，多尷尬啊！”

　　隊友們有時候覺得曹麗思有點怪，說話怪，喜歡的東西也怪。“其實我就是喜歡紫色而已，她們說我紫色的東西太多了，都管我叫‘阿紫’。”

　　紫色被看作是神秘的顏色，傳說海天相接的地方是一條紫色的線，太陽每天都要越過這一抹紫色再冉冉升起，曹麗思也許就像這個每天與紫色相伴的太陽，正在冉冉升起。